4月16日晚，ok138cn太阳集团古天乐研究生会、睿翼学生社区研究生工作站特邀我院吴贤重老师，以“AI能代替‘天’吗？：中国古代最高范畴中的终极关怀”为题，在睿翼社区学业中心开展了一场中国哲学专题讲座，讲座围绕中国古代思想史中“天”这一最高范畴的演变脉络，探讨传统终极关怀的变迁及其与当代人工智能技术的深层呼应，为在场师生带来一场借古鉴今的哲学思辨盛宴。

讲座伊始，吴贤重老师以“AI能代替‘天’吗？”这一极具时代张力的问题切入。他指出，“天”在中国古代思想史中的哲学内涵反映了中国古人不同时代的思想背景和思维方式。而今天，AI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介入人类知识生产与决策过程，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新权威”。这一历史性转折，迫使我们重思：古人以“天”所追问的那些根本问题，今天是否被AI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接续？

从“帝”到“天”：人格神的退隐与秩序理性的萌生

讲座第一部分聚焦于殷周时代，吴老师首先回溯殷商时期的“帝”。通过甲骨卜辞显示，“帝”是一位主宰祸福、决定战争胜负与政治正统性的人格神。占卜活动集中于贵族阶层，因此“王”既是占卜的参与者，也是神意的解释者。这种“问”与“不问”的边界，透露出古人对“帝”之意志既依赖又不确定的态度。进入西周，“天”逐渐取代“帝”成为新的最高范畴。“天”具有更为鲜明的秩序性，且与“德”紧密关联。“天命靡常-以德配天-敬德保民”的观念确立了“天—德—民”的三元结构，天仍具有主宰意义但不再是任意主宰者，而是与“王”的道德表现相呼应。吴老师指出，从“贞命”到“配命”认识的转变，是中国古代思想从人格神崇拜向秩序理性过渡的关键一步。

孔子“知命”与老子“复命”：春秋时代的分途

讲座第二部分，吴老师对孔子的“天命”观与老子“道”思想进行对比。孔子继承了西周的“天”，但十分强调人的道德主动性，以人道显天命。因此，吴老师指出，孔子的“天命”意义分化，分别是外在的命令与命运，以及“下学而上达”的内在道德使命。孔子“不怨天”“知天命”“畏天命”的态度，表明了孔子对天命既有外在超越性的认识，亦有内在化的认识倾向，但尚未达到孟子时代那般彻底的内在化。而老子以“道”消解了“天”的中心地位，“道”先天地而生，“象帝之先”，是自然和人间的统一。吴老师认为，老子之“道”包含了对西周以来具有规范性和秩序性之“天”的批判，老子“复命”“复归于朴”“复归于婴儿”的态度，是以天道推人事的表现，“道”是变化莫测，如“神”一样“不自见”，故“明”，此为真知之道，而非世俗知识的认识。由此，老子的认识呈现一种反转性。因此，这个思想逻辑被建构为殷“贞命”到周“配命”以及孔子“知命”与老子“复命”。

内在化的完成与宇宙论的登场：战国至汉代

战国中期，孟子与庄子分别将孔子与老子的思想推向新境。孟子以“尽心知性知天”完成天命的内在化，“万物皆备于我”宣告了人的道德主体性。庄子则以“心斋”“坐忘”超越老子的“复命”，走向更为内在的虚静。与此同时，荀子将“天”还原为自然之天，强调天人相分，集中关注人事领域。黄老之学则以“道生法”沟通抽象之道与具体法则，为汉代更为系统的宇宙论奠定基础。汉代以“气”为核心，建构起贯通宇宙、天下、人身的一体化解释框架，董仲舒的阴阳五行学说即其典型。吴老师指出，汉代“气”的引入标志着一种更为理性认识的世界观开始形成。

理学时代：从“气”到“理”的形上飞跃

第四部分，则是宋代的理学时代。从“气”到“理”，宋代朱熹以“理气二分”集传统思想之大成。“理”作为最高范畴，既是世界生成变化的形上根据，亦是道德向善的价值根基。至此，中国古代思想完成了一次从人格神到秩序理性、从外在超越到内在体认的漫长旅程。

结语：古典之问与当代之思

最后，吴贤重老师将目光投向当代。他指出，古代上层精英创造了“上帝”“天”“道”“气”“理”等无所不包的终极范畴，而底层百姓较少参与这一知识生产；而今天，高级科技人员创造了AI技术，普通人似乎同样不知其运作机制。然而，相似结构下隐藏着根本的差异：古人以“天”追问的是生命的意义与道德的根基，今人看待AI则似乎更关注工具效率与能力。当AI承担起越来越多“知”的功能，人类是否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无知”？AI是否会代替“天”问题的根本实质在于“人类真的要放弃对认识和思维的自我决定权吗”？这一问题，值得每一位哲学学人深思。

本次讲座不仅是对中国古代思想史的一次系统性重构，更是一次将古典智慧与当代技术命题深度对话的哲学尝试。本次讲座内容深刻丰富，深深拓展了在场同学们的思想边界和学科认知。

初审：张佳伟

二审：赵子恒

终审：吴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