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25日晚，ok138cn太阳集团古天乐“会通论坛”邀请华南师范大学陈晓平教授做题为“经验贝叶斯主义的基本方法及其理论前景 ——评赖兴巴赫的概率归纳理论”的学术报告，报告由我院周北海教授主持。

本次报告旨在探讨在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贝叶斯推理模式作为大语言模型、机器学习等领域底层逻辑的重要价值。陈晓平教授系统梳理了经验贝叶斯主义理论，细致评析了其代表人物汉斯·赖兴巴赫（Hans Reichenbach）的核心观点，围绕他极富启发性的“实用合理性”展开，并在此基础上回应赖兴巴赫的学生、同时也是经验贝叶斯主义领军人物之一的萨蒙（W. C. Salmon）对赖兴巴赫的批判，提出了极富建设性的补充与改进方案。

本次报告逻辑严密、层次分明，主要围绕“经验贝叶斯主义与主观贝叶斯主义的对峙”“归纳问题的实用合理性解决”“交叉归纳法的层次结构”以及“经验的和主观的贝叶斯主义的互补性”等核心议题展开详细论述。

第一部分介绍了两种贝叶斯主义理论的特点和对立。陈晓平教授首先说明贝叶斯主义是以贝叶斯定理为理论基石来阐明科学推理的结构，并致力于解答归纳法的合理性问题的一种流派。在对“概率”概念的根本解释上，主观贝叶斯主义与经验贝叶斯主义存在显著分歧。主观主义（如拉姆齐（F. P. Ramsey）与菲耐蒂（B. de Finetti））将概率解释为个人的“置信度”，并通过“大弃赌定理”证明主观概率体系的静态逻辑一致性，进一步以“意见收敛定理”表明不同主体的信念可在贝叶斯定理的修正下趋于一致。与此相对，以赖兴巴赫与萨蒙为代表的经验贝叶斯主义坚决反对先验原则或主观偏好，主张“概率”应当被严格定义为“频率极限”，确定概率的唯一基础是经验事实和观察到的相对频率，只要序列存在频率极限，归纳程序必然能逐步逼近正确的极限值。为了从有限序列跨越到无限序列，赖兴巴赫提出了“渐近认定的枚举归纳法”。陈教授特别强调了其中“认定”（posit）一词的哲学意味：它并非认识论意义上确信命题为真，而是一种实用意义上的假定。

在第二部分陈晓平教授详细阐释了赖兴巴赫对休谟问题的巧妙转化与辩护。赖兴巴赫承认休谟对归纳法如何保证结论为真的质疑是无解的，但他指出统计学的归纳问题仅仅关于是否能在重复使用中逼近正确的极限，所以他强调如果频率极限存在，归纳法必然能找到它；如果极限不存在，那么所有其他方法也注定会崩溃，归纳法无需保证绝对成功，正如医生为挽救病人进行唯一有希望的手术一样，其作为一种最佳行动策略的“实用的合理性”便得到了充分辩护。然而，这一辩护遭到了萨蒙的批评。萨蒙指出，能够收敛于频率极限的归纳规则并非只有枚举归纳法一种，而是有无穷多种。尽管赖兴巴赫以“描述的简单性”作为选择枚举归纳法的理由，萨蒙却认为，在任何有限序列的初始阶段，相对频率与极限的任何值都是逻辑相容的，这些规则在经验上并不等价，因此简单性辩护不能成立。对此，陈教授指出萨蒙忽略了赖兴巴赫引入的“实用极限”（practical limit），把频率极限限定在人类实践可达的范围内，从而屏蔽了超越人类经验范围的发散性与任意性，所以那些理论上容忍任意性的质疑便失去了实际意义。

紧接着，陈晓平教授深入剖析了赖兴巴赫的“交叉归纳法”（cross induction）理论，并强调这是其理论的核心部分。在实际科学操作中，枚举归纳法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交织成一个纵横交错的层次结构，单一归纳推理时刻受到其他归纳推理的制约与校正。陈教授以直观的矩阵图示进行了解析：针对单一物种的归纳（如“所有天鹅是白的”或“所有人都有死”）属于水平序列上的“一阶枚举归纳法”。而将这些水平序列的结论作为元素，在垂直方向上进行的归纳（如推断“物种颜色不恒定”或“所有动物都有死”），则构成了更高阶的交叉归纳法。高层交叉归纳结论能够赋予底层简单归纳以相应的评估权重：例如，否定式的交叉归纳结论（物种颜色多变）能有效阻止我们草率得出“所有天鹅都是白色”的结论；肯定式的交叉归纳结论（动物皆有死）则能在我们在尚未穷尽所有物种时，就确立“某具体物种有死”的可靠性。通过这种组合式的应用，交叉归纳法不仅提高了归纳结论的准确度，还提升了科学认知的效率。

由于时间关系，陈教授对第四部分内容进行了简明扼要的阐述。强调在缺乏先验概率支撑的原始知识阶段，不得不孤立使用的归纳则被赖兴巴赫称为“预测性认定”。陈教授敏锐地指出，在科学发展史中，当一个违反常理的个别事实频繁出现并收敛时，它足以带来科学革命的可能。基于此，陈教授主张将赖兴巴赫的“预测性认定”重塑为“事实性认定”，从而突显了其无需依赖高层理论评估的独立性与不可替代性。

最后的总结部分中，陈教授反驳了将两种贝叶斯主义视为完全对立的观点，明确提出二者在本质上是互补的。主观主义的优势在于能自然地为“单个事件”赋予置信度概率，但对初始验前概率有主观放任的缺陷，无法回答如何快速收敛以满足科学实践需要的问题。陈教授生动地将二者的关系比作量子力学与经典力学，指出主观主义侧重于理论基础，经验主义则关注实际应用。

在交流互动环节中，师生们就讲座中的相关学术细节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师生们提出了关于“频率极限的可能错误”“科学归纳法的地位及它与其它归纳法的关系”“如何给定贝叶斯定理中使用的参数”“极限解释是否模糊了经验贝叶斯主义原想做出的区分”以及“实际操作中对贝叶斯主义的应用”等问题，陈教授以深厚的学术底蕴和极富创新性的理论视点一一做出了详细回答。

讲座拓宽了与会者对大语言模型的底层逻辑、尚待发掘的赖兴巴赫的观点的把握与理解，提升了对归纳逻辑重要性的认知，最终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圆满落下帷幕。

供稿人：ok138cn太阳集团古天乐 王浩竹

初审丨吴朋飞

二审丨陈敬坤

终审丨尤   洋